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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GRAPHICAL SCIENCE >

2025 , Vol. 45 >Issue 10: 2202 - 2214

DOI: https://doi.org/10.13249/j.cnki.sgs.20241476

Resilience measurement and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A case study of 50 specialized villages

  • Xiao Jie , 1 ,
  • Qiao Jiajun , 1 ,
  • Liu Yang 2 ,
  • Han Dong 1 ,
  • Wang Weiwe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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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College of Geographic Sciences, Henan University, Kaifeng 475004, Henan, China/Key Laboratory of Geospatial Technology for the Middle and Lower Yellow River Regions(Henan University), Kaifeng 475004, Henan, China
  • 2.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Tourism,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Xi'an 710119, Shaanxi,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05-25

  Revised date: 2024-09-10

  Online published: 2025-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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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ngyuan Leading Talent Program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novation(25420051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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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Specialized villages are the boosters of industrial prosperity and an important hand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 Studying the level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resilience and its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optimizing the specialized villages system, enhancing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areas, and promoting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Based on the sample data of 50 specialized villages from 2008 to 2017 tracking survey in Henan Province, this article measures the resilience level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and explores its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by constructing a specialized villages resilienc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and combining it with mathematical and theoretical models. The study shows that: 1) 56% of the comprehensive toughnes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s negative, concentrated in the northern part of Henan Province, the comprehensive toughness of the southern part of Henan Province has increased by nearly 10%, the toughness of service-type specialized villages has declined significantly compared with that of other type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and the area of high value of toughness of agricultural-type specialized villages has shifted from the east to the south. 2) Institutional toughness contributes most to the comprehensive toughnes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The ecological toughness of 78% of the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declined, concentrated in the east of Henan. The cultural toughness and ecological toughness in central Henan Province have both decreased by about 10%, and the cultural toughness and economic toughness in southern and western Henan Province have both increased by more than 35%, with growth hotspots evolving from central and eastern Henan Province to western and southern Henan Province. Industrial-type specialized villages' cultural resilience increased by 16%, but ecological resilience declined by nearly 14%. Service-oriented specialized villages' cultural toughness declined by more than 10%. 3) The cultural dimension is the main short-board element affecting the comprehensive toughness of each type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and the amount of export foreign exchange, the annual sales income of the leading industries, the annual average electricity consumption of rural households, and the per capita water area are specific limiting factors.

Key words： specialized villages; rural resilience; rural revitalization; Henan Province

Cite this article

Xiao Jie , Qiao Jiajun , Liu Yang , Han Dong , Wang Weiwen . Resilience measurement and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A case study of 50 specialized villages[J]. GEOGRAPHICAL SCIENCE, 2025 , 45(10) : 2202 -2214 . DOI: 10.13249/j.cnki.sgs.20241476

乡村韧性是乡村系统的基本属性，既是衡量乡村发展质量的重要标准，也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导向[1]。其核心体现在乡村面对经济、环境和社会等多重挑战时，通过自我调整保持社会功能、生态稳定和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能力[2-4]。基于此，专业村韧性是指专业村在面对经济、社会、文化、制度和环境挑战时，依托自我调整与适应能力，持续维持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能力。自改革开放以来，工业化与城镇化的快速推进加剧了乡村劳动力外流、人口老龄化和本地市场萎缩等问题的出现，这不仅对乡村可持续发展构成严峻挑战，也影响了不同类型专业村的健康发展[5-6]。与此同时，党的十九大提出的乡村振兴战略，尤其是“产业兴旺”目标，进一步提升了乡村发展的要求，推动了专业村高质量发展的广泛关注与深入研究（https://www.gov.cn/zhengce/2018-02/04/content_5263807.htm）。
目前，关于村域尺度的韧性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5个方面。①社区生活空间适应性研究。在农业型乡村，生活空间结构失衡与行为组织涣散是村庄韧性下降的重要内因，其重构策略侧重于乡土内部韧性的适应性循环机制构建[7]。灾后社区韧性受政府干预力度和社区自组织能力影响，高海拔村庄的韧性呈现阶段性变化，不同维度的恢复速度存在差异[8]。低海拔山区的人力资本提升推动了社区资本的协同发展，进而促进社区韧性重建[9]。②村庄产业韧性及其策略研究。在典型农区，刚性外源式干预抑制了村庄内部产业韧性，构建跨乡村产业集聚区是促进产业韧性发展的路径[10]。城市边缘区由于乡村内生动力较弱，产业韧性的提升依赖于特色价值输出与主体经营能力增强[11]。落后山区的产业发展受限于环境约束，挖掘资源优势与增强自我发展能力成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12]。③聚落的社会生态韧性研究。袁晓梅等发现传统农耕聚落通过因地制宜的土地利用和顺应自然的生产方式，实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13]。李红波指出，乡村聚落研究应从单一生态韧性转向综合社会韧性，纳入乡村多功能转型的时空演进过程[14]。颜文涛等认为，单纯以经济发展衡量乡村复兴可能导致空间异化和社会矛盾，草根化社区模式被认为比绅士化模式更具韧性和可持续性[15]。④村庄韧性治理及策略研究表明，城郊融合型村庄的韧性最高，搬迁撤并型村庄最低[16]。贫困地区乡村振兴需增强环境、经济与社会韧性，提升治理能力，激活社区公共精神，实现精准扶贫与乡村振兴的良性互动[17]。在脱贫地区，建立多主体协同管理机制，以“参与式共享”模式协调政府、社会与农户利益，是提升乡村韧性的关键[18]。⑤村庄不同要素的韧性研究涉及农户生计、专业化发展及农村宅基地问题。农户内生力量对生计韧性具有正向影响，但受家庭抚养比和海拔高度的制约[19]。农户生计韧性的关键因素包括健康状况、信息获取渠道、社会网络及治理的满意度[20]。专业户的韧性依赖于学习与适应能力，技术熟练程度及产业链定位决定其稳定性[21]。农村宅基地退出的整体绩效受生态效益与基础设施效益推动，但治理效益较低[22]。综上所述，村域尺度韧性研究呈现多视角、多内容、多主题的特征，但研究主要集中在无主导产业的乡村，涉及专业村的相关研究还需加强关注。
专业村作为农区空间经济中的“马赛克”，是区域经济发展的先行示范点和农区经济发展的重要表现形式。这一发展模式的特点是以专取胜、以特见长，不仅提升了农民经济收入，也推动了乡村产业兴旺，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路径之一[6,23-24]。以河南省为例，2017年全省共有1258个专业村，其中农业主导型、工业主导型、服务业及其他类型分别占63%、28%和9%[25]。在城镇化、工业化和信息化加速推进的背景下，专业村的发展环境面临机遇与挑战并存，发展类型呈现消失、持续和新生并存的特征[6,24,26]。稳定并提升专业村的韧性水平与适应能力，促进内部系统的整体性、协同性和稳定性发展，对于理解专业村及其高质量发展路径，以及其在乡村振兴中的作用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本文基于河南省2008—2017年对50个专业村的追踪调查数据，运用熵值法与综合测度模型，探讨其韧性水平、演变特征及短板要素，以期为中国农区专业村的高质量发展及乡村振兴提供理论参考。

1 专业村韧性分析框架

专业村作为乡村地域系统的重要空间单元，本质上是微观尺度上的产业集群[23-24,26]。其发展依赖于特定产业的集聚效应，通过资源整合、市场联结和技术创新形成竞争优势。然而，集群化特征也使专业村在外部环境变化和风险冲击下表现出较高的脆弱性。特别是专业村系统在发展过程中，容易受到自然因素和人为活动的扰动，通过物质流、能量流、信息流传输到专业村系统内部，从而导致专业村内部要素、结构和功能发生变化。一方面，韧性增强表现为专业村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和适应能力增强。此时，系统的结构和功能更加稳定，能够有效应对城镇化、工业化、信息化、市场化及全球化等人为扰动，以及自然灾害、气候变化等自然扰动，进而推动专业村的可持续发展。另一方面，韧性减弱则表现为在外部扰动的压力下，系统的抵御能力减弱，导致结构功能紊乱，甚至出现专业村的衰退或消失。此时，系统无法有效适应变化，可能出现资源流失、经济组织分裂或环境退化等问题，进而加剧专业村的脆弱性，影响其长期发展。两种趋势的相互作用与变化，也揭示了专业村在不同情境下的适应能力及其演化过程。
研究表明，农业型专业村数量较多，但更新与消失速度较快，持续发展能力较弱，这与其易受市场需求、技术进步和政策支持的推动，能快速适应外部变化并进行产业调整有关[6,24]。相比之下，工业型专业村易于消失且形成与更新速度最慢，主要受产业路径依赖、资本投入和技术壁垒的限制，转型成本较高[6,24]。服务业专业村数量最少，但持续发展能力最强，这得益于消费升级和城镇化进程带来的强劲发展势头，尤其是乡村旅游和电商等新兴产业的兴起[6,24]。未来，农业型专业村仍将占主体地位，表明其发展受市场需求、技术进步和政策导向等因素的影响，且面临较高的脆弱性[6]。因此，专业村韧性成为衡量其适应和应对复杂环境能力的重要标准，其核心内容涵盖自然生态系统（即面对外部扰动的生态韧性）、经济系统（即维持产业稳定与发展的经济韧性）和社会文化系统（包括社会韧性、文化韧性和制度韧性）3大系统5个维度。换言之，专业村韧性需要从生态、社会、经济、文化和制度5个维度综合衡量，各维度之间相互作用、协调发展，共同塑造了专业村在复杂环境下的稳定性与适应能力（图1）。
图1 专业村韧性分析框架

Fig. 1 Resilience analysis framework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2 研究区、数据与方法

2.1 研究区域

河南省地处中国中东部、黄河中下游地区，总面积16.7万km2。地势西高东低，地形以平原、盆地为主，二者占全省总面积的55.7%。北、西、南三面太行山、伏牛山、桐柏山、大别山沿省界呈半环形分布，中、东部为黄淮海冲积平原，最高海拔为2 413 m，最低23 m[24]（图2a）。受历史文化和地理因素影响，全省分豫东、豫西、豫南、豫北、豫中5大片区①（图2b）。2023年底，河南省常住人口9815万人，城镇化率58.08%；国内生产总值59132.39亿元，三次产业结构为9.1∶37.5∶53.4；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234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053元（https://www.henan.gov.cn/2024/03-30/2967853.html）。河南省拥有悠久的农业生产历史，是中国传统农业耕作区和粮食主产区，耕地面积和粮食产量长期居于全国前列[27]。
图2 河南省地形、片区划分与样本村分布

Fig. 2 Topography, regional divisions, and sample villages distribution in Henan Province

2.2 数据来源

专业村属性数据来源于河南省农村工作办公室，2009年和2018年分别对其进行实地调研①（图2b）。专业村矢量数据来源于黄河中下游分中心网站②。行政区地图、道路、河流数据来源于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网站③。DEM数据（分辨率30 m）来源于地理空间数据云网站④。

2.3 研究方法

2.3.1 指标体系构建

结合专业村发展特点及其韧性概念和分析框架，遵循数据的可获取性、系统性、典型性以及专业村样本数据选取的随机性、科学性、测度结果准确性原则，并借鉴前人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1,3,28]，本文从生态、社会、经济、文化、制度5个维度出发，选取21个指标构建专业村韧性评价指标体系（表1）。
表1 专业村韧性评价指标体系

Table 1 Specialized villages resilienc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维度层 指标层 指标解释与说明 属性 权重
　　注：能人是指农村中具有企业家精神的农民。
生态维度[3,28-29]
A		 A1 地区平均高程/m 该县海拔最低点和最高点的平均值 - 0.0599
A2 森林覆盖率/% 林地总面积/全村行政面积 + 0.0446
A3 年人均耕地面积/m2 耕地总面积/全村年人口数 + 0.0489
A4 人均水域面积/m2 水域总面积/全村年人口数 + 0.0270
社会维度[1,3,28]
B		 B1 年农村户均用电
量/kWh		 全村家庭年用电量/全村户数 + 0.0186
B2 村级医疗卫生技术人员/人 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的村级医生人数 + 0.0563
B3 年农村劳动力占
比/%		 全村年劳动力人数/全村年人口数 + 0.0609
B4 距县城的最短里
程/km		 该村到最近县城核心区的最短通车距离 - 0.0613
B5 从事主导产业农户占比/% 从事主导产业农户数/全村户数 + 0.0560
经济维度[1,3,28]
C		 C1 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元 （农村居民年家庭总收入-家庭年经营费用支出-年生产性固定资产折旧-年税金、上交和承包费用-年调查补贴）/农村居民家庭年常住人口 + 0.0524
C2 年出口创汇额/104元 专业村主导产品销售到国外的年外汇收入 + 0.0008
C3 年主导产业销售收入/104元 专业村主导产品年销售所得资金 + 0.0161
C4 年人均村集体收
入/104元		 全村年经济总收入/全村年人口数 + 0.0536
C5 年户均外出打工收入/元 全村年务工收入/全村户数 - 0.0617
文化维度[21,28,30]
D		 D1 年村级小学教师
数量/人		 村小学年末有教师编制及合同的教师人数 + 0.0516
D2 能人文化程度 反映该村能人的受教育程度（学历分为：1 小学、2 初中、3 中专/高中、4 大专、5 本科、6 硕士研究生、7 博士研究生） + 0.0566
D3 村支书文化程度 反映该村村支书受教育程度（学历分为：1 小学、2 初中、3 中专/高中、4 大专、5 本科、6 硕士研究生、7 博士研究生） + 0.0606
D4 年中小学在校生
数/人		 反映该村中小学学生学籍在籍情况 + 0.0508
制度维度[1,29,31]
E		 E1 治安满意度 对该村整体治安水平的认可情况（1 十分满意；2 满意；3 不太满意；4 不满意） + 0.0411
E2 年刑事案件发生次数/次 该村年内发生的刑事案件次数 - 0.0617
E3 村民对村干部的满意度占比/% 反映村民对该村村干部管理能力的认可情况，1 非常不满意（0,50]；2 不太满意（50,80]；3 一般（80,90]；4 比较满意（90,95]；5 很满意（95,100] + 0.0596
指标体系的构建主要基于以下5方面考虑：①生态环境是专业村形成与发展的基础。因此，生态韧性衡量专业村在生态环境压力、资源消耗及生态恢复能力方面的适应性，选取了地区平均高程、森林覆盖率、人均耕地面积、人均水域面积等指标，以反映专业村所在区域的自然环境和资源禀赋特征。②社会韧性体现在劳动力资源、物质资本、基础设施等方面对外部风险的应对能力。选取农村户均用电量、村级医疗卫生技术人员数量、农村劳动力占比、距县城最短里程、从事主导产业农户占比等指标，以衡量人力资本现状、区域内外联动便捷性及基础设施发展水平。③经济韧性关注专业村在市场波动、产业升级及资源配置变化中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专业村形成了“以专取胜、以特见长”的发展模式，其经济稳定性可通过主导产业收入、出口收益、村集体经济及农户收入水平加以衡量。因此，选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出口创汇额、主导产业销售收入、人均村集体经济收入、户均外出务工收入等指标，既可反映村集体经济发展状况，又能评估农户经济水平及专业村主导产业的发展情况。④文化韧性体现地方文化认同、产业特色的文化支撑作用及传统技艺的传承与创新能力。选取村级小学教师数量、村支书及能人文化程度、中小学在校生数等指标，以衡量专业村文化发展水平、教育资源状况及文化传承与创新能力，从而评估其文化自我调节潜力。⑤制度韧性涉及地方治理体系、政策支持、产业规划及风险管理能力，是衡量专业村自组织能力的关键因素。因此，选取治安满意度、刑事案件发生次数、村民对村干部的满意度等指标，以评估专业村在应对外部冲击时的治理能力及自组织应对水平。

2.3.2 指标独立性检验

借助Stata软件对2008年和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韧性水平评价指标体系进行相关性检验。分析检验结果，专业村韧性水平评价所选指标相关性不强，其97.62%的相关性系数值为[–0.307,0.337]，部分相关性系数在0.5左右。可见，各指标之间相关性较弱，避免了指标间产生共振效果。因此，能够对专业村韧性水平进行测度。

2.3.3 测度模型

首先，采用极差标准化法[32-33]对各项指标值进行标准化处理，正向指标值越大，对专业村韧性发展水平越有利，逆向指标值越小，对专业村韧性发展水平越有利。其次，运用熵值法[33-34]确定评价指标权重（表1）。最后，采用综合测度模型[33-34]计算专业村及其各维度的韧性值，得分越高，韧性水平越高，相反则越低。具体计算过程参见文献[33]。

3 结果与分析

3.1 专业村综合韧性分析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综合韧性水平整体呈小幅下降趋势，不同地域和专业村类型的韧性变化存在差异（图3）。从地域分布来看，韧性水平下降的地区主要集中在豫北，而豫南则呈现缓慢上升趋势。从专业村类型来看，服务型专业村的韧性下降幅度最大，相较于其他类型专业村更为明显。
图3 2008年和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综合韧性值变化

Fig. 3 Comparison of comprehensive resilience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2008 and 2017

具体而言，河南省专业村综合韧性指数由2008年的0.43下降至2017年的0.42，其中56%的专业村韧性水平呈负增长，主要集中在豫北。原因是豫北地区专业村集聚度较高，类型以农业型为主。在城镇化、市场化和信息化的多重冲击下，该类村庄更新与消亡速度较快；同时，受异常气候与自然灾害影响，不确定性进一步加剧[35-36]。相比之下，豫南和豫西的专业村韧性水平整体保持稳定或小幅上升，其中豫南的提升尤为显著，增幅近10%。例如，邓州市穰东镇穰东村的韧性指数由2008年的0.40上升至2017年的0.54，这一变化主要得益于南阳盆地优越的资源禀赋、交通条件及市场环境，推动了专业村的正向发展[35]。豫中服务型专业村韧性水平小幅提升，豫北则由2008年的0.41降至2017年的0.37，原因是这一地区凭借优越的地理区位，城镇化进程加快、交通优势提升、产业链逐步完善，使得服务型专业村发展稳定。相较之下，豫北受人口流失、市场需求不足及基础设施滞后等因素影响，服务业发展受限，服务型专业村抗风险能力减弱[37]。此外，专业村韧性高值区逐渐由豫东向豫南转移，这一变化趋势与豫东土地资源有限、城镇化和工业化影响加剧有关，使该地区农业结构更加单一，风险应对能力减弱。而豫南经济水平相对较低，但农业经济模式更为多元，资源较为丰富，从而增强了其应对风险和冲击的能力[27]。从专业村类型来看，服务型专业村韧性水平相比其他类型专业村则由2008年的0.42降至2017年的0.41。此外，工业型专业村的韧性高值区呈现“北弱南强，豫西崛起”的分布格局，农业型专业村的韧性高值区由东向南转移，豫东集聚水平则呈下降趋势。原因是豫西、豫南在乡村振兴战略的推动下，资源逐步开发利用，乡村经济水平显著提升，农村基础设施逐步完善，相较于豫中和豫东地区，发展优势日益凸显[38]。

3.2 专业村维度韧性分析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5个维度的韧性水平均呈现波动变化的特征，其中制度韧性贡献最大，文化韧性贡献最小，且制度韧性水平提升显著，生态韧性则呈下降趋势（图4）。在地域分布上，豫中文化韧性和生态韧性下降，而豫南、豫西文化韧性和经济韧性提升显著。专业村类型上，工业型专业村文化韧性增强，但生态韧性下降；服务型专业村文化韧性下降较明显。
图4 2008年和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各维度韧性值变化

图上各颜色条带长度对应韧性指数

Fig. 4 Average change of resilience in various dimension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具体而言，2008年河南省专业村各维度韧性水平排序为：制度＞社会＞生态＞经济＞文化，而到2017年则变为制度＞社会＞经济＞生态＞文化。其中，制度韧性始终居首，表明政策执行、村庄治理和管理能力对专业村发展的重要作用。文化韧性贡献度最低，反映出特色文化宣传不足，治理主体文化素养有待提升，需要加强对专业户、村干部及乡村能人的教育投入。生态韧性指数由2008年的0.38下降至2017年的0.34，78%的专业村生态韧性水平下降，主要集中在豫东，降幅达10%，原因是这一地区土地资源有限，城镇化与工业化加速推进，经济作物种植空间缩小，加剧生态压力。此外，农业型专业村长期依赖单一模式，生态系统脆弱，应对气候变化和环境冲击的能力不足[6]。从地域分布上看，豫中文化韧性和生态韧性下降幅度均接近10%，主要与城乡融合加速，传统文化同化加剧，生态环境承载力下降有关。相较之下，豫南、豫西文化韧性和经济韧性提升幅度均超过35%，尤其豫西文化韧性增幅近45%，增长热点逐渐由豫东、豫中演变为豫西、豫南，这一趋势与当地较弱的经济基础有关，在乡村振兴政策推动下，各种地方特色文化资源逐渐被挖掘和开发，经济多元化发展得到促进。从专业村类型来看，工业型专业村文化韧性提升，增幅达16%，主要受产业发展推动的文化交流和融合影响，以及企业创新驱动。然而，其生态韧性下降14%，源于工业化导致的土地占用和水资源消耗。服务型专业村文化韧性下降幅度超过10%，主要因产业单一，经济波动时易受冲击，特别是在地方特色不突出的情况下，抗风险能力较弱[6]。此外，人口流失还导致传统文化传承受限，进一步削弱了地域文化特色和多样性[37]。

3.3 专业村韧性短板分析

通过分析生态、经济、社会、文化和制度5个维度的韧性水平，可以明确各维度对专业村综合韧性的贡献。同时，结合21个具体指标及其权重分析，能够全面揭示专业村在面对外部冲击时的脆弱环节与优势领域，精确识别发展过程中的短板要素，结果如图5所示。
图5 不同角度专业村韧性短板要素对比

图5a中颜色条带长度对应韧性指数，图5b中颜色条带长度对应权重

Fig. 5 Comparison of elements of resilience shortcomings in specialized villages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在维度层面，文化韧性是各类型专业村综合韧性的短板要素。具体来看（图5a），制度韧性是各类型专业村综合韧性水平的主导力量，韧性平均值高达0.68；其次是社会韧性，值为0.48；生态和经济韧性次之，韧性值0.37~0.38；而文化韧性平均值仅为0.24。究其原因是受地区经济发展的影响，高素质人才多倾向于城市发展，乡村资源吸附力较差；从劳动力资源角度，乡村大量劳动力外流，导致专业村内部适龄劳动力数量减少，技术型人才缺失；从基层管理者角度，村支书和村主任文化程度集中在高中学历，对村集体的治理水平、创新能力还有待进一步提升[6]。
在指标层面（图5b），经济维度的出口创汇额、主导产业的年销售收入，社会维度的农村年户均用电量，生态维度的人均水域面积权重值均小于0.0001，相比其他指标数值明显偏低，是各类型专业村综合韧性的短板要素。具体而言，主要基于以下4个方面：①出口创汇在2008年仅存在于7个专业村中，额度在300万元~1360万元之间；2017年为15个，创汇额在4万元~30000万元之间，村与村之间的发展差距明显。部分专业村因产业比较优势弱等，导致高附加值产品、高质量服务均滞后，出口竞争优势减弱。加之外部需求减少，消费市场被压缩等因素，影响了专业村整体韧性水平的提高。②2008年50个样本村的主导产业年销售平均收入为10398.04万元，2017年增加至26861.80万元。对比两个时间节点发现，各专业村之间的发展差距扩大，产业化、规模化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③人均水域面积由2008年的25 m2减少至2017年的9 m2，水矛盾愈演愈烈。水资源作为农区发展所必需的战略资源，对农区生产建设、生活保障、生态保护意义重大。水资源减少，意味着农业生产要素紧缺，专业村发展受限，特别是以种植型为主的专业村面临挑战[39]。④农村年户均用电量低，反映了专业村的规模较小，特别是在一些地方特色不明显、空间非均质性、产业比较优势变化以及行为主体间利益不一致等地区，最终导致专业村发展薄弱或消失；而一些发展条件较好的专业村则越做越强，“马太效应”逐渐提升[40]。

4 结论与讨论

4.1 结论

1）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综合韧性水平整体呈小幅下降趋势，其中56%的专业村韧性水平呈负增长。地域分布上，专业村韧性水平下降的地区主要集中在豫北，降幅达7%。豫南则呈上升趋势，增幅近10%。在专业村类型中，服务型专业村的韧性下降幅度最大，相较于其他类型专业村更为明显。工业型专业村韧性高值区呈现“北弱南强，豫西崛起”的分布格局，农业型专业村韧性高值区由东向南转移，豫东集聚水平趋于下降。
2）研究期内，河南省78%的专业村生态韧性下降，主要集中在豫东。制度韧性对专业村综合韧性的贡献最大，平均值达0.68，文化韧性贡献最小，仅0.24。豫中文化韧性和生态韧性均下降近10%，而豫南、豫西文化韧性和经济韧性提升幅度均超35%，其中豫西文化韧性增幅近45%，增长热点逐渐由豫东、豫中演变为豫西、豫南。工业型专业村文化韧性提升16%，但生态韧性下降14%；服务型专业村文化韧性下降超10%。
3）专业村综合韧性的短板主要体现在文化维度，以及出口创汇额、主导产业年销售收入、农村年户均用电量和人均水域面积等关键指标，这些因素共同制约了专业村综合韧性水平的大小。

4.2 讨论

1）主要的研究贡献。本文以河南省2008—2017年长时间段跟踪调查的50个专业村为研究对象，基于专业村韧性理论，分析了专业村韧性的时空演化规律，并揭示了其制约因素。研究的主要贡献体现在如下方面：其一，构建了不同类型专业村韧性研究的分析框架，拓展了乡村韧性理论的应用范围；其二，揭示了专业村在不同发展阶段和空间分布中的韧性差异，为理解乡村社会、经济与文化的动态变化提供了新视角；其三，提升专业户及能人的学习水平和文化素养对于增强专业村韧性至关重要，这一观点与已有研究一致[19,21]，进一步验证了文化软实力的重要作用。研究发现，文化韧性作为乡村社会在面对外部冲击时保持稳定与发展的内在动力，能够增强社会凝聚力和文化认同感，可提高居民参与度和集体行动能力[41-42]。在专业村发展过程中，文化韧性的提升有助于维护地方特色与产业优势，增强适应性和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43]。然而，文化韧性在专业村综合韧性中的贡献最小，表明其文化系统受到扰动后系统调整适应的能力和抵御外部风险能力较弱，长期可能制约专业村的可持续发展，这一发现为专业村可持续发展研究增添了新的见解。因此，本文建议加强农耕文化的挖掘与传承，深入学习其思想观念、人文精神和道德规范，丰富文化传播途径，完善文化设施建设，并提升专业户及能人的文化素养，以增强文化韧性，促进专业村的可持续发展。
2）农业型专业村地位突出。通过研究发现，农业型专业村在专业村综合韧性中占据重要地位，其韧性水平基本保持稳定，主要得益于较强的更新与适应能力以及较低的外部风险抵御成本。这一稳定性源于农业型专业村在资源禀赋、政策支持和产业特性方面的优势。在豫南、豫西山区，农业资源和旅游资源丰富，促使农业多元化发展，这显著提升了抗风险能力。在豫东平原，粮食生产的刚性需求保证了其韧性。此外，乡村振兴政策进一步推动了现代农业发展，完善了基础设施和产业链，促进了农业型专业村的持续发展。相比工业型和服务型专业村，农业型专业村更依赖自然资源，市场波动影响较小，生态和社会韧性较强，因此其综合韧性更具稳定性。吴娜琳等[6]学者的研究也表明，农业型专业村仍为专业村的主体。基于中国是农业大国的国情，考虑到农业型专业村数量庞大且更新速度较快，科学引导农业型专业村的发展对稳定和促进专业村韧性至关重要。
3）专业村韧性提升意义重大。河南省56%的专业村韧性水平呈现负增长，表明其抵御外界风险能力趋于弱化，长期将不利于专业村的健康发展，也进一步佐证了专业村因地方特色不明显、空间非均质性、产业比较优势变化及行为主体间利益不一致等因素，最终导致没落或消失的可能性[44]。因此，专业村的韧性水平直接影响其在产业转型中的适应性和抗风险能力，尤其在新型工业化过程中，韧性强的专业村能够发挥产业优势、提升生产效率和创新能力，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在新型城镇化背景下，韧性较强的专业村有助于稳定农村社会结构、促进城乡融合，缓解社会矛盾。此外，韧性强的专业村在应对外部冲击时，如自然灾害、市场波动或政策变化，能够快速恢复并保持稳定发展。同时，韧性提升使专业村在资源管理、产业优化和社会组织能力等方面更具优势，提升经济效益、促进社会福利并增强居民凝聚力。综上所述，专业村的韧性不仅能推动农业与非农产业协调发展，也为乡村振兴战略的顺利实施和区域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动力。
4）研究不足与展望。本文以追踪调查的河南省50个专业村为研究对象，探讨了专业村韧性水平、演变特征及其短板要素，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专业村系统的稳定性及其面对内外部扰动冲击时的理论认知，有助于理解专业村韧性本身及其与专业村高质量发展、乡村振兴的关系，对提升专业村经济发展水平，增强专业村系统稳定，促进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具有重要的作用，也为河南省专业村高质量发展及乡村振兴提供有益借鉴与理论依据。未来可扩大不同省份专业村的样本量，从多尺度、多视角出发，对不同类型专业村进行空间对比分析，以及定量化的分析其影响因素，进一步阐释不同因素对专业村韧性的影响程度及作用机理，以此针对性地提出不同空间地区专业村发展对策，为实现乡村全面振兴、促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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