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特征与发生机制

  • 陈钢华 , 1, 2, 3 ,
  • 温倩 2 ,
  • 史艳荣 1
展开
  • 1.中山大学旅游学院,广东 珠海 519082
  • 2.新疆大学旅游学院,新疆 乌鲁木齐 830046
  • 3.中山大学旅游休闲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广东 珠海 519082

陈钢华(1985—),男,湖南新化人,教授,博士,博导,主要从事旅游地理、旅游者时空行为、旅游与流动性研究。E-mail:

收稿日期: 2023-05-18

  修回日期: 2023-08-13

  网络出版日期: 202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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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1971172)

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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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istics and mechanism of emotional dynamics of cycling tourists around Qinghai Lake

  • Chen Ganghua , 1, 2, 3 ,
  • Wen Qian 2 ,
  • Shi Yanrong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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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School of Tourism Management, Sun Yat-sen University, Zhuhai 519082, Guangdong, China
  • 2. College of Tourism, Xinjiang University, Urumqi 830046, Xinjiang, China
  • 3. Center for Leisure, Tourism and Social Development, Sun Yat-sen University, Zhuhai 519082, Guangdong, China

Received date: 2023-05-18

  Revised date: 2023-08-13

  Online published: 202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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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运用混合研究方法,以环青海湖骑行为例,揭示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特征,并基于地方理论和景观感知理论构建“区位−场所−情感”三维分析框架,识别情感动态性的发生机制。研究发现:① 强度方面,与消极情感相比,游客积极情感的可变性及不稳定性的数值更高、数值区间更大,表明积极情感强度的波动程度更明显,游客之间的波动程度的差异性也更大。② 多样性方面,游客消极情感多样性的变化最为明显,消极情感体验在骑行出发时最复杂,积极情感体验则在旅途结束时最复杂。③ 骑行所经之地独特的区位特质为游客提供了跨地方的差异化体验,场所特质则提供了具体的地方展演和体验方式。两者共同作用,不断引发骑行游客产生积极、消极情感,发生强度及类型上的变化,并在时空变换下将冰冷的道路空间转换为蕴含着丰富多变的人类情感的特殊地方。

本文引用格式

陈钢华 , 温倩 , 史艳荣 .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特征与发生机制[J]. 地理科学, 2024 , 44(6) : 1050 -1059 . DOI: 10.13249/j.cnki.sgs.20230422

Abstract

Dynamic emotional experience in flow is the key to shaping place meaning. By using the mixed-methods approach and targeting tourists’ cycling around Qinghai Lake, this paper aims to reveal the characteristics of emotional dynamics of cycling tourists. Furthermore, by constructing and using a three-dimensional analytical framework of “location-locale-emotion”, which is based on John Agnew’s place theory and the Landscape Perception Theory, this paper also aims to identify the mechanism of how such emotional dynamics occur. Two types of data were obtained during three participatory field trips, together with cycling tourists’ around Qinghai Lake, which lasted for 18 days, i.e., between 4th July and 21st July. The first type of data was collected from 50 cycling tourists’ via questionnaire surveys using the PANAS scale (i.e., 9 positive and 9 negative emotion items), which recorded each cycling tourist’s 18 emotions in each of the ten nodes of the cycling itinerary, presenting a total of 9000 emotional records; while the second data was collected through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18 cycling tourists during these three participatory field trips. The quantitative data collected via questionnaire survey were used to calculate various emotional index, such as the emotional variability, emotional instability, and emotional diversity, to presen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emotional dynamics of cycling tourists. Meanwhile, the qualitative data collected via interview were coded by using Nvivo 12 to help identify the mechanism of how such emotional dynamics occur. The findings are as follows: 1) Regarding intensity, both the variability and instability of cycling tourists’ positive emotions are higher than that of cycling tourists’ negative emotions, and the numerical intervals are also higher, indicating that the fluctuation degree of positive emotional intensity is more obvious, and the differences among cycling tourists regarding the fluctuation degree is also greater. 2) In terms of diversity, the changes of cycling tourists’ negative emotional diversity, compared with positive emotional diversity, is most obvious during the journey; cycling tourists experience the most complicated negative emotions at the beginning of their journey, while they experience the most complicated positive emotions at the end of their journey. 3) The unique location features provide cycling tourists with differentiated experiences between places, while the locale features offer specific methods for place performances and place experience. Together, location and locale features constantly cause cycling tourists to have positive and negative emotions and make them change in terms of intensity and variety. With the changes of time and space, the cold road space is transformed by cycling tourists into a special place with rich and changeable human emotions.

人地关系一直是地理学研究的核心议题[1]。游客在人地互动过程中将冰冷的道路空间转换为蕴含着丰富的人类情感的特殊地方,赋予目的地特定的人地关系方面的意义,并且对目的地产生情感依附[2]。伴随着人地关系研究基本范式的“情感转向”(①考虑到国内学界的习惯用法和流动情境下个体情感体验的多样性和动态性,本文将统一使用“情感”指代“情感”和“情绪”。)[3],且在“流动转向”[4]的研究潮流下,地理学者们呼吁流动性研究重心应从传统的交通视角转变到关注“移动着的人和物”及与地方互动的动态过程,并探索情感塑造流动性空间的内在机制。与地理学界相呼应,Larsen和Lewis等情感研究学者也强调,应该从作为静态实体的情感研究转移到作为动态现象的情感研究[5-6]
一方面,关注大尺度流动型游客的文献侧重于将情感体验作为流动性体验的组成部分来进行研究,且多采用定性研究方法。如骑行旅游[7-8]、火车旅行[9]、背包旅行[10-11]等,逐渐引起地理学者的重视。在自行车骑行中,骑行者能够获得与一般的旅行方式或交通方式不同的体验和乐趣,可以自主流动[12],且速度相对较慢,与此同时也带来更多人地互动机会[13],带来身体与情感上的“解放”。此外,骑行技能的掌握与长期骑行的艰辛往往让游客体验到更丰富、深刻且常因流动中的境遇而复杂多变的情感体验。例如,张朝枝等发现,骑行入藏的游客在流动过程中因为与环境的互动而造成的恐惧与震撼、感动与反思、自由与愉悦等强烈情感在不断变化[7]。然而,与大多流动性文献相似,这一研究也将游客的情感体验作为流动体验的一部分。虽然情感的动态变化特征决定了流动中时空变化所带来的情感变化必将对人地互动体验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但现有文献尚缺乏对情感变化过程的完整刻画及其发生机制的探讨。
另一方面,已有部分学者采用定量方法聚焦到不同尺度的流动型游客的情感动态性。这类研究主要关注游客情感体验的强度(效价)及其变化,聚焦于案例地游客情感效价(emotional valence)总值或均值在各地理位置上的差异,绘制特定案例地的游客情感地图(emotional map),忽视了情感的复杂性。例如,Lin等采用日记法追踪了39名美国和荷兰度假游客特定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的强度变化以及情感变化与个性之间的关系,提出了描述积极情感变化轨迹的“倒U形曲线”[14]。此外,也有少部分国外学者采用创新性的情感追踪方法。例如,Shoval等使用了高分辨率位置数据、基于经验抽样方法的实时调查技术、测量情感的生理技术(即测量皮肤电活动)以及传统的调查技术4种数据来源或技术[15],为情感测量提供很好的启示。遗憾的是,囿于技术的可得性和调研的可操作性,大部分情感学者仍采用传统的问卷调查法(日记法)进行数据收集。
综上所述,基于现有文献,在流动性旅游实践中,“游客的情感体验经历了怎样的动态变化?”以及“这些动态变化是如何发生的?”等重要问题依旧悬而未决。因此,本文以青海湖骑行为例,以期对上述问题给予回答。青海湖地处高原,自然风光壮丽,丰富多彩的沿途骑行体验导致游客的情感呈现出多样且多变的特征,为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特征及发生机制的研究提供了典型情境。

1 研究区概况与研究方法

1.1 案例地选取

环青海湖骑行是自行车流动性旅行的典范[16]。始办于2002年的“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国际公路自行车赛,也是亚洲顶级的自行车公路多日赛,每年吸引大量游客前来骑行[16]。时至今日,环青海湖骑行线路已成熟[17]。常规线路是从西海镇出发,途经湖东种羊场、哈尔盖等,最后到达沙岛景区结束,约360 km,旅途持续4 d。整个骑行之旅淡化了骑行游客对目的地的意识,他们追求在路上的非效率、非舒适的流动体验,并常因流动中的境遇产生复杂多变的情感体验。因此,本文选取青海湖作为案例地。

1.2 数据收集

1) 预调研。在正式收集数据之前,本文作者于2022年6月30—7月3日走访了6家骑行俱乐部。经采访现场工作人员,最终删除二郎剑景区(因商业化严重不做停留)、泉吉乡(不停留)、甘子河(路线整改,不经过)3个站点。最终,确定本文开展问卷调查的10个站点(分别为西海镇、湖东种羊场、江西沟、黑马河、茶卡盐湖、石乃亥、鸟岛镇、刚察县、哈尔盖、沙岛景区)。此外,本文作者随机访谈4名骑行结束的游客,并邀请7名游客阅读问卷,游客均表示在理解各测项的含义方面没有困难。
2) 正式调研。本文采纳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相结合的混合研究进路。数据收集以日记法与正式访谈为主,辅以参与式观察、非正式访谈、二手资料等。情感体验日记采用Watson等编制的积极和消极情感量表(PANAS)[18],共18种情感;其中,9种积极情感(活跃的、充满热情的、快乐的、兴高采烈的、兴奋的、自豪的、欣喜的、精神充沛的、感激的),即positive affect,简称PA;9种消极情感(羞愧的、难过的、害怕的、紧张的、惊恐的、内疚的、易怒的、战战兢兢的、恼怒的),即negative affect,简称NA。PANAS量表在旅游情境和中文情景下的适用性已被广泛检验[19-20];量表项目采用0~4分的5级评分法,0为轻微或没有 ;1为有点;2 为适中;3 为很强;4 为非常强。
为深度融入环青海湖骑行的情境之中,切身感受游客的瞬时情感变化,本文团队的2名硕士研究生采取同团历时追踪式调查,累计3次、历时18 d (2022年7月4—21日)全程跟随骑行俱乐部以开展调研。调研期间,与骑行者同骑行(第一次骑行;后2次乘俱乐部安排的保障车跟随)且同吃同住,时刻观察、记录且展开非正式访谈,并确保参与研究的骑行者在各个节点按时认真填写情感量表。同时,每天晚上,在征得骑行者同意后,本文作者围绕访谈提纲中的开放性问题展开正式访谈,并进行现场记录和录音。在访谈过程中,尽量避免主观引导,让受访者能自由、详尽地回忆和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体验和想法。
调研期间,共收回51份日记册。剔除1份记录不完整的日记册,最终得到50份有效日记册(分别标记为CT1~CT50),共计9 000次有效情感作答记录(即50个参与者×18种情感×10个节点)。累计共访谈18人(分别标记为P1~P18),共57次访谈记录(9人×4 d+5人×3 d+2人×2 d+2人×1 d),整理后的访谈录音文本共计12万余字。

1.3 研究方法

1) 定量数据分析。运用定量数据回答本文第一个研究问题:基于情感强度、情感多样性的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变化特征。
(1) 基于强度。本文先对50名骑行游客的积极、消极情感体验及其各个分测项进行情感体验强度的均值计算,并绘制他们在环湖途中10个节点上各自的积极情感、消极情感和总体情感强度的地图。需要说明的是,在本文的10个节点中,仅有茶卡盐湖这一节点由骑行游客自由选择是否前往。本文中,共有17人未去茶卡盐湖,选择自由活动。所以,该节点的情感强度及情感多样性计算基于33名骑行游客。其次,本文引入情感可变性[21]、情感不稳定性[22]动态指数,分别计算出50名骑行游客的情感可变性(emotional variability)指数和情感不稳定性(emotional instability)指数(均分为积极、消极2类指数),并绘制成图。利用这些动态指数可将每个游客的情感动态变化过程转成1个数值,通过折线可直观地展现出50名游客的情感动态变化规律。情感可变性指数测度个体情感状态随时间变化的范围或幅度[23]。具有较高情感可变性的个体所经历的情感会达到更极端的水平,并表现出与他或她的平均情感水平更大的情感偏差。情感可变性指数通常以个体情感的标准偏差[23]来表达。情感不稳定性指数测度连续时间点之间的情感波动[24],波动越大表示情感不稳定性越高(情感越不稳定)。已有研究使用不同的指数对情感不稳定性进行过操作化,其中较多采纳的是均方连续差(MSSD[25]。与可变性指数相比,情感不稳定性指数是基于一个时刻到下一个时刻(不是整个时间段)的变化来捕捉情感随时间流逝出现的变动。
(2) 基于情感多样性。针对情感复杂性,学者们提出情感多样性这一概念[26-27]。情感多样性是指个体经历的离散情感的丰富度和均匀度,可进一步分为积极情感多样性、消极情感多样性、总体情感多样性。分别计算50名游客在10个节点各自的积极情感多样性、消极情感多样性、总体情感多样性,并以节点为单位进行均值计算,得到环青海湖骑行途中的3种游客情感多样性数值。
2) 定性资料分析。① 分析框架。Agnew J(阿格纽)提出了1个针对地方的分析框架,即地方三元结构——区位(location)、场所(locale)、地方感(sense of place)[28]。正是前两者的特殊性导致游客产生特定的地方感。区位指地方在物理意义上的位置,例如,区域地理、自然条件的独特性。它强调的是不同地方之间关系。场所是社会关系建构所依赖的环境,是社会互动发生的物质性载体。地方感则是前两者的结果,也是这一分析框架的核心维度。它关注人对地方的主观或情感上的依附,聚焦于人与地方之间的情感连结。地方感在时空维度上的差异的重要体现就是情感的复杂性和变化。阿格纽的上述框架被广泛地用于特定地方,如古城[29]、餐厅[30-31] ,如何构建地方性或去地方性。在地理学中广泛应用的景观感知理论(landscape perception theory)[32]与阿格纽的地方分析框架类似,且互为补充。类似地,景观感知理论包含4个维度,分别是人(human)、景观(landscape)、互动(interaction)及结果(outcome)。人地互动(即人−人−景观、人−群体−景观、人−景观3种类型的互动)往往形成情感体验(幸福、担忧等)和其他心理状态(成就感、价值感等)等[32]。鉴于本文关注游客情感体验动态变化的过程与机制,基于上述理论,本文建立并采纳略经修正后的“区位−场所−情感”的三维分析框架。② 分析过程。为构建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发生机制,本文采取内容分析法,在“区位−场所−情感”三维框架的指导下,利用质性研究软件Nvivo12 ,并采取情境化的分析方式,对访谈文本进行了人工编码。首先,对访谈文本进行逐字逐句的概念化,同时对原始文本做反复阅读,尽量摒弃个人的思维定式和偏见,并用原始文本的语句来提炼、归并、整合提出概念,剔除重复频次<2次、与情感体验动态性相关性较小的概念。其次,对所得概念进行抽象、归纳和提炼[33],建立编码系统(表1),试图通过不断审视编码体系间的关系来建构理论框架。
表1 主轴式编码和选择式编码

Table 1 Axial coding and selective coding

选择式编码 主轴式编码 开放式编码
区位 骑行地理区位 高原、极端气候、地形及路况
比较区位 预期想象空间、不同节点
场所 外部环境 自然环境、人文环境、具身体验、自行车作为中介
社会互动 团队氛围、人际交流、社交活动
情感 双重情感 积极情感(喜、盼、惊奇、敬、谢、放松、希望、傲等)
消极情感(惧、忧、憾、怒、烦、悔、悲、愧、慕等)
情感变化 情感强度变化、情感种类变化

2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特征

2.1 基于情感强度的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

1)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的情感强度变化。通过历时追踪共收集到有效情感体验日记50册,计算出游客的积极情感体验及消极情感体验的强度均值。游客的积极情感体验均值为2.280,未达到3分的强烈水平(同问卷评分标准,以2分为中等水平基准)。其得分前3的具体测项从高到低分别为“快乐的”(快乐的=2.562)、“欣喜的”(欣喜的=2.386)和“充满热情的”(充满热情的=2.376);与此同时,游客呈现出低强度的消极情感,得分均值为0.083,得分最高的具体测项为“紧张的”(紧张的=0.168),其余测项得分相近。
在情感强度地图中可以发现(图1),各节点的圆圈大小不均等。这说明,游客在骑行节点上的情感强度存在显著差异,游客的情感在环湖骑行中不断发生波动。下文将引入情感可变性和不稳定性继续刻画强度方面的情感动态性的特征。
图1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在各节点上的情感强度

Fig. 1 Emotional intensity of cycling tourists at certain nodes around Qinghai Lake

2)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的情感强度变化特征:情感可变性。由50名骑行游客的积极/消极情感可变性指数(图2)可知,无论是积极情感,还是消极情感,情感可变性值SD(下文简称SD)并不完全等于零。这说明,骑行游客的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均存在显著的离散波动,亦即在骑行过程中,游客在各节点的情感围绕其情感平均值上下波动。除2位游客(CT19和CT22)外,其他48位游客的积极情感的总体变化幅度均大于消极情感的总体变化幅度,即SD(PA)>SD(NA)。此外,不同游客的情感可变性也存在差异。相较于消极情感可变性[0, 0.635],游客之间的积极情感可变性差异更大[0.195, 1.753],说明积极情感的离散波动程度在游客之间差异更大。如图3所示,若利用情感地图(emotional map),则会发现游客(例如,CT25和CT26)在骑行途中的积极情感均发生波动,且波动程度情况复杂,但却无法对两者做比较。通过情感可变性指数图(图2)则可直观地发现,游客 CT25的积极情感波动比游客CT26更为剧烈,SD(CT25积极情感)=1.024;SD(CT26积极情感)=0.620。
图2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可变性

Fig. 2 Emotional variability of cycling tourists around Qinghai Lake

图3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CT25和CT26积极情感地图

Fig. 3 Positive emotion map of cycling tourists CT25 and CT26

3)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的情感强度变化特征:情感不稳定性。通过计算得出50名骑行游客的积极/消极情感的不稳定性指数可以发现,两者的不稳定性指数值MSSD并不完全等于0,说明游客在相邻节点之间的积极和消极情感均存在波动。在相邻节点之间,除一位游客(CT22)外,其他49位游客的积极情感的变化度大于消极情感的变化度,即MSSD(PA)>MSSD(NA)。同时,不同游客的情感不稳定性也存在差异。例如,骑行发烧友CT8 的消极情感全程毫无波动(MSSD=0),但普通游客CT9 的消极情感在相邻节点间呈起伏变化。特别是,在湖东种羊场至江西沟、江西沟至黑马河,游客 CT9的消极情感先明显上升再下降((图45),波动非常明显。此外,相较于消极情感,积极情感不稳定性的个体差异更为明显(图4),即积极情感不稳定性区间为[0.196, 2.235],消极情感不稳定性区间为[0, 0.947],说明积极情感在相邻节点之间的波动程度在游客之间差异更明显。
图4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不稳定性

Fig. 4 Emotional instability of cycling tourists around Qinghai Lake

图5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CT8和CT9消极情感地图

Fig. 5 Negative emotion map of cycling tourists CT25 and CT26

综上所述,在环青海湖骑行中,游客的情感存在明显波动,既表现出各个节点上的情感体验值与情感平均值之间的差异,又存在间隔节点的波动,且游客的积极情感波动程度更加明显,个体差异也更为明显。相较于以往研究仅关注情感平均值的变化[14],上述2类动态指数可以直观地表现出多名游客情感的波动情况。

2.2 基于情感多样性的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

1) 50名游客在各节点的情感多样性指数值如表2所示。多样性指数值Emodiversity均大于0,说明在环青海湖骑行途中,游客的情感体验都相对丰富,且较于消极情感,骑行游客的全程积极情感更加丰富(Emodiversity总体情感Emodiversity积极情感Emodiversity消极情感)。
表2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在各节点的情感多样性指数

Table 2 Emotional diversity of cycling tourists at certain nodes around Qinghai Lake

情感多样性 西海镇 湖东种羊场 江西沟 黑马河 茶卡盐湖 石乃亥 鸟岛镇 刚察县 哈尔盖 沙岛景区
积极情感 2.024 2.040 1.877 2.013 1.981 1.988 2.022 2.056 1.925 2.067
消极情感 0.266 0.107 0.194 0.042 0.115 0.090 0.161 0.139 0.136 0.069
总体情感 2.133 2.092 1.959 2.037 2.071 2.037 2.087 2.110 2.005 2.099
2) 由表2可以发现,游客在不同节点骑行时的情感多样性存在差异,亦即情感的复杂程度在不断变化,具体测项的情感强度或者类型变化都有可能。其中,消极情感多样性的变化幅度最大,其次是积极情感多样性,最后是总体情感多样性。游客的消极情感强度虽低,却不断在产生、消失及(或)改变。
3) 在旅途开始和结束时,骑行游客的情感几乎是最复杂的。其消极情感多样性在西海镇骑行时数值最大,积极情感多样性则在沙岛景区时数值最大。

3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发生机制

为进一步回答“骑行游客情感(强度、多样性)的动态变化是如何产生的”这一问题,亦即“骑行游客的情感动态性受到哪些因素的影响以及这些因素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基于“区位−场所−情感”三维框架识别出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发生机制(图6)。
图6 环青海湖骑行游客情感动态性的发生机制

Fig. 6 Mechanism of emotional dynamics of cycling tourists around Qinghai Lake

3.1 区位与情感:“此地方”与“他地方”的差异是建构缤纷多变的情感空间的基础

后现代社会地理学派认为,区位本身具有在动态空间中行动的意味,也是“此地方”与“他地方”的差别[34];其中,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是地方的首要特征。因此,独特的区位无疑是人与地方情感互动的基础。青海湖平均海拔约3 000 m,全程落差几近500 m。环青海湖骑行的大部分是新手,因此,骑行的挑战,除了骑行技能的掌握,更在于克服高海拔、极端天气和高低起伏的地形。
区位的流动性与情感密切相关[35]。恰当的情感往往可以刺激流动性的发生[36]。在一般游客的认知中,高原上的青海湖骑行总是伴随着神圣、高远和高原坚毅运动的想象。因此,许多游客往往在“西海镇”站点出发时就已经建构了许多“空间的想象”。此时,游客既体验到喜、期待等积极情感,同时也出现忧、惧等高强度的消极情感。随着骑行技能的掌握,消极情感的复杂程度逐渐降低。正如游客P14所说:“在西海镇出发的时候,害怕,激动,兴奋,昨天他们讲解嘛,就会说就是路边很危险啊,有时候会有大车啊,车比较多,从西海镇出发积极情感4分,消极情感3分,到湖东种羊场时,积极,兴奋,激动,积极情感4分,消极情感1分,就是你实际地去参与到其中了,然后你自己走过去了,就不是之前预想的那个样子了,然后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没有那么想象中这么难和路线这么危险(P14)”。
事实上,高原反应影响到骑行游客的身体,特别是遇到爬坡以及恶劣气候时更是如此,从而造成游客情感上的不适与调节。例如,游客P10提到:“消极情感就是上坡的时候,上坡的时候就会很累嘛,很累,最开始那一段上坡的时候,我就有一点烦躁,然后后来的话就开始数自己的呼吸,数自己的呼吸之后就心就静下来了,到湖东种羊场中午吃饭的时候很有成就感嘛,很自豪,我骑了40多公里(P10)”。
游客的个人成长环境以及生活经验也会带来不同的情感体验及波动轨迹。大部分游客的情感波动非常的明显,有些游客则不然。例如,运动达人P7表示“全程无消极情感”,在面对骑行遇到的阻碍时总处于一种迎接挑战的兴奋之中。特别是,在第3天骑行旅途(区位流动:石乃亥–鸟岛镇–刚察县),她提到:“觉得因为今天是120 km嘛,然后上午骑完我感觉还可以啊,然后比较自信。然后,因为当时还有一个下午,走过了几个坡嘛,如果是第二天那样的难度,我反而会失望,然后像今天这种难度,我反而比较开心,比较兴奋,有小雨更喜欢一点(P7)”。
与现实区位条件相比,“比较区位”往往也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亦即,通过对比,区位才能凸显独特性,且旅游的本质就是差异化的地方体验。初次骑行来到某地的游客形成“此地方”的认识与情感依恋,并不是单纯地认知“此地方”,也不仅是基于与“预期的想象空间”“不同区位”的对比,更在于在旅游情境下进行的社会互动。这就是下文即将讨论的场所的特殊性。

3.2 场所与情感:具体的地方展演与体验方式激活复杂多变的情感空间

场所由物质、形态、质感等多维度构成,为社会互动提供物质载体。环青海湖骑行这一独特的场所是其地方性的具体展演方式和体验方式。实现场所功能的关键在于互动;其中,环境与人(骑行游客)的互动是借助自行车这一物质中介展开的。它促进游客对骑行这一具体情境的融入与体验,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建立与增进则突破了场所物质性的限制,使外部环境与社交活动进行了有效组合,使青海湖的这一场所成为了“关系的综合”,自然也成功构建出“关系”中包含的错落交织的情感空间。
青海湖不仅风景优美,而且藏族文化氛围浓厚,深深地吸引游客。借助自行车及相应设备和装备,游客以“自我踩踏”为动力,充分开展躯体动觉体验[37]。于是,停泊点的“凝视”(tourist gaze)与移动的“扫视”(travel glance)共同勾勒出成游客眼中的壮阔的旅游世界的轮廓,由此引发游客情感上的震撼与感动。例如,在“黑马河”至“石乃亥”途中,经过最美的环湖西路,游客P1不禁感叹到:“第一个应该就是,自己确实很快乐吧,因为也第一次来这边,然后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然后第二个的话,其实就可能是更多的是感激和敬畏吧,感谢大自然能够这样鬼斧神工,能够形成这样一个很大的一个内陆湖泊……也听说了当地的祈福故事,一路上都是经幡啥的,就觉得很神圣吧(P1)”。 
场所更重要的功能是为人际交往提供场域。环青海湖骑行的体验不仅在于独特的外在空间,更在于经由骑行活动实现的人际互动,以及在人际互动中带来情感上的流动。首先,面对时间跨度长且充满不确定的骑行旅途,骑行游客往往互相鼓励。例如,受访者P16表示:“一开始我就有点悲伤嘛,骑行掉沟里,然后又下雨,又有点累,虽然没受伤……但是大家都在鼓励我,就是他们真的很照顾我,那个哥哥和叔叔,他们就让我在游狼(骑队)后边,就那个爬坡啥的,尽量都不超我,所以就觉得很感动,也很感激大家(P16) ”。其次,骑行俱乐部为团队成员安排好每日行程,既“专业(P3)”,又有“人文关怀(P17)”。第三,陪伴“重要亲友”是许多骑行游客的出行动机。因而,他们的情感也深刻地受到“重要他人”旅游体验的影响(P9、P11)。然而,社会互动所带来的情感也不全是积极的,也有消极的。例如,团队中存在的隐形的竞争压力(P13)、与当地人的冲突(P3)等。

4 结论与讨论

4.1 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定量数据和定性资料,对高原骑行的典型情境——环青海湖骑行的游客情感动态性(强度、多样性)及其发生机制进行了实证研究。结论如下:
1) 在情感的强度方面,环湖骑行游客的情感动态性既表现出各个节点上的情感体验值与情感平均值之间的差异,又存在间隔节点上的波动。相较于消极情感,游客积极情感的可变性及不稳定性的数值更高,且区间更大,表明积极情感波动的程度更大,且个体之间波动程度的差异也更加明显。
2) 在情感多样性方面,环湖骑行游客的积极情感、消极情感以及总体情感的多样性均发生了变化。其中,消极情感多样性的动态变化最明显。在骑行的开始和结束阶段,游客的情感体验是最丰富的,且消极情感在出发阶段最为复杂,积极情感在结束时最复杂。
3) 青海湖独特的区位和场所构建了游客的情感空间。其中,区位包括比较区位与骑行地理区位;场所包括外部环境、社会互动;情感则包括双重情感和情感变化等维度。在骑行中,青海湖独特的区位特质为游客提供地方之间的差异化体验;场所特质为游客提供了具体的地方展演方式和体验方式。在两者共同作用下,随着时空转换,骑行游客去到不同的地方、经历不同的区位和场所,从而产生了不同的情感(亦即情感的动态变化)——引发游客产生积极、消极情感,并出现情感强度和类型的变化,从而实现从“目的地”至“特殊地方”的转变。

4.2 讨论

在情感地理学视域下,本文测量了骑行游客情感的动态性,通过绘制“情感强度地图”可视化了整个骑行旅程,并引入心理学的情感可变性及不稳定性指数测量情感强度变化,从强度、多样性2个维度捕捉了游客情感动态变化的规律。本文响应了情感研究亟需从关注静态实体转向动态现象的呼吁[5-6] ,弥补了以往研究只基于强度而忽视情感多样性变化的缺憾,亦丰富了人文地理学对情感动态性内涵的理解。基于阿格纽的地方分析框架和景观感知理论,本文构建了“区位−场所−情感”三维分析框架,并揭示了外部环境刺激影响骑行游客情感动态变化的过程和机制,从情感动态性视角丰富了人文地理学对游客情感动态变化前因的研究。
以往关于旅游流动性实践的研究多将游客的情感体验作为流动性体验的一部分,关注整体体验中的时空互动和人地互动。实际上,骑行游客的情感体验是他们流动性体验的关键乃至核心组成部分。因此,本文响应新流动性范式关注动态化过程的倡议,聚焦环青海湖骑行,揭示了旅游流动实践中流动主体的情感动态变化过程与机制,不仅深化了对自行车骑行流动这一特定流动实践的理解,还有助于加强新流动性范式下旅游地理学研究与情感地理学视角下情感体验研究之间的整合。
本文上述结论表明,环青海湖骑行沿线目的地的营销与管理部门应重点关注骑行游客的多样化情感体验。一方面,可实时追踪骑行游客的情感体验[15],据此优化沿途基础设施和服务设施(包括后勤、安全保障、医疗、宣传和管理设施等)供给和布局模式,为游客提供多样化的情感体验,以提升情感体验的丰富度和深度。另一方面,目的地还可以针对各自特殊性和游客类型提供具体的情感体验,以满足游客最突出的情感需求,提高体验质量,特别是在骑行开始和结束阶段(积极情感多样性的峰值阶段)。
未来研究可借鉴心理学等相关学科的情感识别技术(例如,皮肤电测量技术、脑电波识别技术等)进行实时追踪,并且检验其他旅游通道上的游客情感动态变化特征,由此更为全面地探讨各种流动实践在情感体验方面的人地互动过程及其地方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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