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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 Vol. 42 >Issue 5: 874 - 884

DOI: https://doi.org/10.13249/j.cnki.sgs.2022.05.013

青藏高原环境变化与人类活动专栏

旅游开发背景下传统村落功能演变的过程与机制——以黄山市西溪南村为例

  • 陆林 ,
  • 陈慧峰 ,
  • 符琳蓉
展开
  • 安徽师范大学地理与旅游学院，安徽 芜湖 241000

陆林（1962−），男，安徽芜湖人，博士，教授，博导，研究方向为旅游管理与旅游地理。E-mail:

收稿日期: 2021-06-28

  修回日期: 2021-10-09

  录用日期: 2022-04-10

  网络出版日期: 2022-05-20

基金资助

安徽省社会科学重大投标项目资助(AHSKZD2019D03)

版权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本刊文章，不得使用本刊的版式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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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 and Mechanism of Function Evolu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ourism Development: A Case Study of Xixinan Village, Huangshan City

  • Lu lin ,
  • Chen Huifeng ,
  • Fu Lin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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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Tourism, Anhui Normal University, Wuhu 241000, Anhui, China

Received date: 2021-06-28

  Revised date: 2021-10-09

  Accepted date: 2022-04-10

  Online published: 2022-05-20

Supported by

Anhui Provincial Social Science Major Bidding Project(AHSKZD2019D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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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reserved ©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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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以黄山市传统村落西溪南村为例，通过对多元利益主体进行深度访谈，运用扎根理论方法从微观视角探索乡村功能演变的过程与机制。研究发现，西溪南村发展规划明晰，乡村旅游业形态丰富，乡村多元功能价值体系日益凸显。西溪南村乡村功能演变是地方政府、外来旅游企业、外来民宿投资者、本地居民与游客等多方利益主体协作共生的必然结果。政府政策引导是促进由内而外要素流动、乡村多功能转型的基础保障，外来旅游企业是推动西溪南村旅游开发经营的主导力量，外来民宿投资者是建构乡村民宿与生态空间、引领乡风文明实践的关键先驱，本地居民是填补细分市场、实现居业协同的重要践行者，各利益主体间的协作共生推动西溪南村乡村功能发展演变。

关键词： 旅游发展; 传统村落; 乡村功能演变; 西溪南村

本文引用格式

陆林 , 陈慧峰 , 符琳蓉 . 旅游开发背景下传统村落功能演变的过程与机制——以黄山市西溪南村为例[J]. 地理科学, 2022 , 42(5) : 874 -884 . DOI: 10.13249/j.cnki.sgs.2022.05.013

Abstract

Tourism development is an important path to guide the transformation of rural functions and realize rural revitalization. Taking Xixinan Village, a traditional village in Huangshan City, as an example, the study applied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government employees, exterior tourism companies, exterior homestay investors, local residents, and tourists to explore the process and evolution mechanism of rural functions from a micro perspective. It was found that the rural function evolution of Xixinan Village has gone through three stages: 1) The budding stage of tourism (2003-2008). The theme development project of ‘Jinpingmei Cultural Park’ was implemented in Xixinan Village, but the benefits and impact of tourism development were not obvious. There was no substantial evolution of rural functions. 2) In the tourism exploration stage (2009-2014), exterior investors purchased and repaired the ancient houses in Xixinan Village. Then they were opened to the tourists. It gave full play to the diversified functions of living,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of ancient dwellings, and showed the cultural and aesthetic values of Hui-style architecture. Furthermore, the tourism development strategy of Xiesheng Tourism Development Company in Xixinan Ancient Village has failed. 3) In the tourism development stage (2015-), the team of Professor Yu Kongjian from Peking University fully undertook the tourism development and management of the ancient village of Xixinan Village. The rural business has been continuously enriched. Xixinan Village has gradually realized the simplification of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functions and living functions to cultural protection and inheritance, ecological conservation, leisure and tourism, research and education, and other multi-functional shifts. In general, Xixinan Village has a clear development plan, a rich rural tourism industry, and an increasingly prominent rural multi-functional value system. The functional evolution of Xixinan Village is the certain result of the co-existence of multi-stakeholders such as local government, exterior tourism companies, exterior homestay investors, local residents and tourists. Government policy guidance is the basic guarantee to promote internal and external factor flow and rural multifunctional transformation. Exterior tourism companies are the leading force in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and operation of Xixinan Village tourism and carrying out various forms of cultural and creative activities. Exterior homestay investors are the key forerunners in constructing rural homestay space, constructing ecological space and leading the practice of local culture civilization. Local residents are vital practitioners who use their own resources to fill market segments and realize home-employment coordination. The cooperation and symbiosis among various stakeholders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and evolution of the rural functions of Xixinan Villag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ural function evolution, this study reveals the logic behind the return of villagers, capital and citizens to the countryside to build villages in Xixinan Village, and provides a realistic template and case reference for the trans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Huizhou traditional villages.

Key words： tourism development; traditional villages; evolution of rural functions; Xixinan Village

传统村落是指形成较早、传统资源丰富、社会文化价值较高并应予以保护的村落（ http://www.mohurd.gov.cn/wjfb/201204/t20120423_209619.html）。传统村落见证了当地居民改造自然环境的智慧，反映了村落与自然环境的和谐共生关系，镌刻并传承着乡土聚落的地域文化[1]。由于现代化、城市化进程快速推进，传统村落面临发展振兴的困境[2]，村落空心化凸显，传统村落急速消亡[3]。受制于地理位置、交通通达度、地方经济等因素，不少传统村落缺乏保护的行动主体，难以激发乡村振兴活力[4]。因此，传统村落功能转型成为当前重点关注的话题。
党的“十九大”将乡村振兴上升为国家战略，提出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乡村旅游作为引导乡村振兴的新兴发展要素与动能[5]，是拓展新时代背景下传统村落社会、经济、文化、生态功能的重要抓手[6]。传统村落独具特色的乡土文化是珍贵的历史遗产，为乡村旅游开发提供了重要的资源本底[7]。但不合理的旅游开发也会导致传统村落生境破坏、收入差距拉大、原有社会文化结构受到冲击[8]以及地方利益博弈加剧[9]等负面影响，因此采取适合的开发方式并结合传统村落文化遗产发展乡村旅游、推动传统村落转型升级，是挖掘传统村落发展潜力、保护传统村落文化遗产、延续传统村落生命活力的重要手段[10]。
西溪南村是徽州传统村落功能转型发展的典型案例。2003年前，西溪南村为农业村。2003年后，旅游业逐渐发展，由于古建筑遭到破坏且旅游开发滞后于西递、宏村等徽州古村落，原有的观光旅游发展转变为“文创+休闲”模式，实现了由单一的农业生产、生活功能向多元的文化保护传承、生态保育、研学教育等功能的转变。近年来，西溪南村旅游业发展势头迅猛，游客人数逐年攀升，2018年，西溪南上村全年接待游客4.5万人次，旅游创收2000万元[11]。2021年“五一黄金周”期间游客高达6.3万人次，同比增长了320%（ http://www.yidianzixun.com/article/0UC5jSey.html）。在西递、宏村等众多同质化且成熟景区的遮蔽下，西溪南村是如何逐步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复兴道路的？在实践探索过程中有哪些主体参与并构建了西溪南村的旅游发展格局？西溪南村的功能演变模式能否成为徽州村落振兴的模板？以上问题值得予以关注。

1 研究进展

多功能乡村是由经济、社会和环境等子系统组成的复杂系统，是人类重要的工作、居住地点和环境空间，是与城市不同的另一种形态[12]。乡村地域空间主要有生产、生活和生态三大功能，随着农业在农村地域空间社会与经济结构中的重要性正在下降，乡村的多功能性成为推动乡村变革的主要动力[13]。乡村多功能既强调乡村地域系统中农业的多种用途，也关注乡村土地的生产、生态、社会和美学功能，形成相对稳定的乡村发展状态[14]。在旅游开发背景下，多元利益主体的协同相互作用共同促进了乡村旅游的发展，不同的利益主体对于乡村旅游的贡献有所不同，因此在乡村研究中应当考虑多主体的参与、决策、感知情况，从多元利益主体的视角探索乡村地域空间功能演变的机制。
《雅典宪章》认为，城市具有居住、工作、游憩和交通四大功能。相对而言，乡村功能是指乡村为满足居民日常生产、生活等各种需求而提供的各类服务的总和[15]，涵盖乡村社会保障、经济稳定、文化传承、生态景观等多个领域。乡村是城市功能扩散与转移的重要承接地，同样具备城市的各种功能，但在具体内涵与功能强弱方面有所差距[16]。乡村功能之间存在相互影响[17]，主要有拮抗、协同和兼容3种表现形式[18]，乡村各种功能将沿着“拮抗−兼容−协同”的作用路径循环往复演进。乡村功能演变也是多要素、多主体等内生性和外源性因素共同驱动下的结果，乡村人口、土地利用方式和生计活动作为乡村功能转变的内生性因素，三者互动耦合能够促进乡村生产、生活、生态功能重新排列组合。制度政策、规划调控以及外部环境等外源性因素在乡村转型过程中起到促进或阻碍作用，促使乡村居民生计资本和生计策略自上而下地发生变迁，引发乡村地域功能变革[19]。
综上所述，乡村功能研究始终基于乡村地理环境资源基础和乡村内外部需求变化展开，研究主要包括乡村功能概念界定、乡村功能相互作用和乡村功能演变机制等方面。以往研究乡村功能演变发展的研究对象较少涉及传统村落，其村落肌理、文化遗产、建筑遗存等要素显著区别于普通的农业生产乡村，旅游开发背景下传统村落转型升级加快，其功能演变的背景和驱动力与普通乡村有较大区别。由于传统村落是微观尺度的案例，定量研究需要的面板数据获取存在困难且容易忽略个体差异，因此需要加强定性研究以增强针对性，促使传统村落转型发展形成普适性价值并指导实践。
基于此，本研究综合运用乡村多功能、利益相关者等理论，以徽州传统村落西溪南村为研究案例，结合传统村落的典型特征，通过对政府职员、外来旅游企业、外来民宿投资者、本村居民和游客等利益主体展开深度访谈获取研究资料，以扎根理论为主要研究方法开展质性研究，系统梳理西溪南村的功能演变过程，探索西溪南村功能演变背后的动力机制，所得研究结论与启示能更加具象且有效衔接大尺度案例地的相关研究，为旅游引导传统村落转型发展、实现乡村振兴提供案例参考。

2 案例选择与研究方法

2.1 案例地概况

西溪南村位于安徽省黄山市腹地、徽州区西郊，是西溪南镇政府所在地，地处新安江支流丰乐河南岸，又名丰南、溪南。交通便利，接近高铁黄山北站。本研究中西溪南村特指西溪南和上村2个自然村，以丰乐河为界，是旅游引导下乡村功能演变表现最突出的区域（图1），全村共有11个自然村，以吴姓为主，人口约有5000人。近年来，西溪南村以建设创意小镇为契机，兴办民宿、农家乐、餐馆等60余家，乡村旅游逐渐兴起。在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徽省旅游局发布的《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徽省旅游局关于公布第三批安徽省特色景观旅游名镇名村示范名单的通知》（建村[2015]273号）（ http://dohurd.ah.gov.cn/zx/gsgg/54896791.html）中入选“安徽省特色景观旅游名村”，在住建部出台的文件《住房城乡建设部等部门关于公布第三批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村落名单的通知》（建村[2014]168号）（ http://www.mohurd.gov.cn/wjfb/201412/t20141203_219694.html）中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在文化和旅游部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布的文件《关于公布第一批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名单的通知》（文旅资源发[2019]95号）（ http://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0-09/04/content_5540367.htm）中当选首批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
图1 西溪南村区位

Fig. 1 The location of Xixinan Village

西溪南村历史悠久，文化遗产十分丰富[20]。农业的发展促使当地人口增长，村落空间规模显著扩张，村落肌理错落复杂，鼎盛时期有7街34小巷[21]。“丰南以商贾闻名，富甲天下”，明万历年间商贾通过经商积累了大量财富，建设园林堂宇与私家园林荟萃。据统计，曾有老屋祠等祠堂20座，钓雪园等园林20余处，条、垅、雷、六秀等4座水堨①(水利设施，用于导流入村、灌溉农田。)。丰南商贾也很重视教育投资，培养出科举进士20余名。崇尚教育的良好氛围吸引了唐伯虎、祝枝山等名仕踏足，留下《溪南八景图册》、溪南八景诗等文人笔墨，西溪南村的历史与文化地位不逊于同在皖南地区的西递、宏村等古村落[22]。
便利的地理位置促进了西溪南村的经济社会发展，但也对村落遗产保护造成较大威胁。西溪南村古建筑大多毁于民国晚清与建国初期，如今保存较好的古建筑仅剩老屋阁和绿绕亭等10余处。相比之下，西递、宏村等徽州传统村落受山林包围，相对闭塞的地理条件使其可进入性较小，历史建筑保存相对完好，为发展观光型旅游奠定了良好基础。西溪南村旅游发展明显滞后于西递、宏村，亟需破除周边古村落观光景区先期发展形成的遮蔽效应，另辟蹊径进行“突围”。近年来西溪南村摒弃原有的 “门票经济”发展模式，结合独有的丰乐河原生态枫杨林湿地，逐步探索出“文创+休闲”的发展路径。

2.2 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主要由西溪南村实地调研访谈资料、实地拍摄的照片资料、西溪南镇政府提供的官方材料和相关网络资料等4部分组成。2020年7月8~13日，6名旅游专业硕士研究生组成的调研团队在西溪南村进行了为期6 d的实地调研。调研团队分为3组，每组安排 2 人。采取微信预约、便利访谈和滚雪球的方式进行样本抽取，对本村居民、政府工作人员、民宿企业家、游客等利益主体进行多对一的半结构化访谈。调研团队在每天访谈结束后会及时修正受访者难以理解的题项，删除已饱和的访谈题项，归纳与本课题相关的新增理论线索并补充在后一天的访谈提纲中，保证在每个群体中达到“抽样饱和”。共获得访谈样本64个，包括村民样本20个（V1-V20），民宿主与餐馆业主样本15个（H1-H15），规划师样本1个（P1），本地工作的保安样本1个（G1），村委会工作人员样本1个（S1），镇政府工作人员样本1个（S2），外来民宿管家样本2个（F1、F2），游客样本25个（T1-T25）。每位受访者访谈时间平均35 min，整理获得文稿20余万字。

2.3 研究方法

扎根理论是广泛认可的、适合用于理论建构的一种质性研究方法论[23,24]，被广泛运用于旅游科学的研究中。本研究采取程序扎根理论，通过开放编码、主轴编码和选择编码等程序化步骤，对研究资料进行处理、比较和分析，提取核心范畴并刻画核心故事线，构建西溪南村功能演变过程与机制的理论分析框架。

3 旅游发展背景下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过程

3.1 旅游萌芽阶段（2003—2008年）

2004年，西溪南村引进外来旅游企业对古村落资源进行开发利用，打造本村文化旅游观光品牌。安地建筑设计公司投资2000余万元建设西溪南村，修复古村落园林遗址、古建筑、古战场等，配套停车场等旅游基础设施，2006年“五一”期间西溪南村作为景区正式对外开放。但西溪南古村落对外宣传景点——《金瓶梅》遗址公园较难满足游客的审美需求，外界批判声较多（ https://www.chinanews.com/sh/news/2007/05-08/929865.shtml）。遗址公园的开发建设并未给西溪南村带来较高知名度，反而遭到大众的指责，旅游发展未有较大提升。
旅游发展萌芽阶段，乡村生产功能、生活功能、生态功能等功能总体上未有明显的改变。同处徽州地区的西递、宏村在1985年左右旅游发展就已经起步[25]，并积累了良好的品牌效应，对同类观光景区客流具有极强的虹吸作用。此外，西溪南村周边呈坎、唐模、棠樾等古村落资源保护相对完好，陆续被评为高星级旅游景区，对西溪南村旅游市场产生遮蔽效应（图2）。虽然安地公司在西溪南村重金打造了古村落景区并且对外开放，但旅游发展成效并不突出，“三生”功能并没有得到显著提升。
图2 西溪南村周边景区

Fig. 2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surrounding scenic spots of Xixinan Scenic Area

3.2 旅游探索阶段（2009—2014年）

2009年，黄山市启动“百村千幢”古民居保护利用工程，吸引社会力量介入古村落古民居的保护利用。一方面，运用多种方式保护、修复并盘活古民居。该政策吸引了部分深圳移民通过产权转移、异地搬迁等方式入驻西溪南村。在政府的支持引导下，外地移民逐渐将古民居以民宿的形式对游客开放。另一方面，地方政府继续推进古村落旅游开发招商引资规划。西溪南古村落旅游开发项目与外来旅游企业签约（如浙江协晟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安地公司的开发模式发展门票经济。由于后期开发过程中与溪边街居民存在利益纠纷难以解决，迁移计划中断，上村别墅群闲置，门票经济型景区路径难以为继。
在旅游发展探索阶段，乡村居住和文化功能价值逐渐凸显。乡村空间在外来民宿投资者与外来旅游企业的参与中开始解构、重构，外来民宿投资者在西溪南村购置本地古民居实现“安居乐业”，对外开放的民宿也体现了文化价值；外来旅游企业注入资金与技术修复古民居、园林，整修溪边街石板路，发展门票经济创造经济价值。该阶段西溪南村景区化建设虽有一定的进步，但由于资本运作目的与当地居民利益诉求不一致，上村工程停滞致使整体建设方案受阻，旅游对乡村功能演变助推作用并未完全发挥。

3.3 旅游发展阶段（2015年至今）

2014年，西溪南镇继续通过招商引资吸引资本、人才等要素的流入，积极打造创意小镇特色品牌，发展乡村休闲旅游。得水公司获得旅游整体开发经营权，陆续建成荷田里、望山公社等民宿酒店，修建网红木桥，建设土人学社，举办多种文创实践活动，将西溪南古村落打造为徽文化休闲第一村。随后，新一批外来移民在政府招商引资推动下入驻上村，改造上村烂尾别墅建筑，打造高端民宿。同时种植有机作物提升经济效益，传播生态环保理念。部分西溪南村村民借此机遇，返乡兴办民宿、农家乐，但规模仍相对较小。此后，西溪南村逐渐形成了以丰乐河为界，上村高端别墅式民宿群为主，古村落以古建筑民宿为主的旅游发展格局。
在旅游发展阶段，西溪南村由观光旅游逐步转向“创意+旅游”发展模式，乡村生产、生活、生态、教育及文化等功能实现提升。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旅游需求得以提升，政府充分发挥政策优势，引导外来旅游企业承接西溪南古村落旅游经营，组织创意休闲活动，推介古村落旅游，丰富西溪南村的产业形态，凸显文化教育功能。在外来民宿投资者的带动下，上村闲置建筑群被重新盘活，民宿产业兴起，生态农场规模不断扩大，吸纳部分村民实现在地就业，生产及生态功能显著增强。同时本地返乡居民也对民宿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乡村旅游发展成效显著，促进传统村落多功能演进。

4 基于扎根理论的文本分析

4.1 开放编码

秉承程序扎根研究范式，综合分析多元利益主体实践活动背后的逻辑机理，从动力机制视角对访谈文本进行开放编码。经分析，共形成64个打碎标签，提取出17个基础范畴：规范制约、基础建设、宣传引导、招商引资、政策引领、编制规划、丰富业态、研学实践、盘活古民居、办节事活动、产业发展、思想带动、移民居住、售卖特产、接纳态度积极、酒店民宿雇佣、本地创业（表1）。
表1 西溪南村功能演变机制分析：开放编码分析示例

Table 1 Function evolution mechanism of Xixian Village: Open coding analysis examples

范畴 标签 访谈文本 样本编号
C1.规范制约 c1.产权交易 到后面这些老房子，可以去给政府收 V14
c2.房屋整修 政府他们出钱来帮帮，这些老房子如果是没倒掉的之前他们是来修的 V14
c3.规范摆摊 城管来了一下，就到摊位上去卖，有人管 V2
c4.环境卫生 镇里都要叫人搞管理的，天天都要叫人搞垃圾 V6
c5.景观保护 树林全部都是村里管理，也是政府管理 G1
c6.秩序管控 几个旺季的时候，我们政府也要叫人值班 V10

4.2 主轴编码

主轴编码对开放式编码所提出的基础范畴作进一步归纳。采用主轴编码对基础范畴进行聚类与提炼，根据表1中的开放编码结果，将17个基本范畴凝练出4个主范畴，分别为政府政策引领、企业创新驱动、外来民宿投资者带动和本地居民融入（表2）。
表2 西溪南村功能演变机制分析：主轴编码分析

Table 2 Evolution mechanism of Xixinan Village’s function: Analysis of main axis coding

主范畴 次范畴 材料数量 参考点
D1.政府政策引导 C1.规范制约 21 64
C2.基础建设 13 29
C3.宣传引导 14 17
C4.招商引资 13 28
C5.政策引领 10 17
D2.企业创新驱动 C6.编制规划 2 3
C7.丰富业态 24 56
C8.研学实践 8 18
C9.盘活古民居 9 13
C10.办节事活动 8 19
D3.外来民宿投资者带动 C11.产业发展 17 35
C12.思想带动 7 21
C13.移民居住 22 50
D4.本地居民融入 C14.摆摊卖货 20 31
C15.接纳态度积极 12 30
C16.酒店民宿雇佣 20 38
C17.本地创业 15 24

4.3 选择编码与故事线刻画

通过编码，确定包括地方政府、旅游企业、外来民宿投资者、本地居民等多元利益主体是构成西溪南村功能演变动力机制的核心范畴。
基于三级编码，刻画如下故事线：①旅游发展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核心议题。1980年以来西溪南村围绕旅游发展的核心议题，在权力与资本的兼收并蓄、本地居民与外来移民的接纳融合、传统农业向旅游产业的转型升级的共同推动下，实现了生活空间优化、生产功能丰富、文化功能凸显以及生态功能改善。②政策导向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重要指引。“百村千幢”古民居保护工程为西溪南村外来移民购置房产、修缮古民居提供了准入条件，配套的政策体系是西溪南村“三生”功能优化升级的重要支撑。③旅游企业与外来民宿投资者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主导力量。旅游企业通过编制乡村规划将文创融入西溪南村的改造升级过程，塑造乡村文化特色，促进乡村文化功能提升。外来民宿投资者的古民居改造行为促使居住等生活功能显著改善；企业主打造生态农场、种植有机作物等环保理念既挖掘了传统农业作物价值，也拓展了生态功能。④本地居民积极融入、返乡二次创业是西溪南村多功能演变的稳定根基，有效地促进了居业协同，发扬了传统村落多元价值。

5 分析结果

5.1 旅游发展背景下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驱动机制理论模型建构

以西溪南村为案例，通过三级编码、刻画核心故事线分析乡村功能演变的动力机制，最终构建旅游发展背景下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驱动机制理论模型（图3），通过对预留访谈资料进行编码，未发现影响理论模型构建的新概念及范畴，因此确定旅游发展背景下西溪南村功能演变机制理论模型建构基本饱和。
图3 旅游发展背景下西溪南村功能演变机制理论模型建构

Fig. 3 Theoretical model construction of Xixinan Village’s function evolution mechanism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ourism development

5.2 政府政策引导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基础保障

乡村振兴需要治理能力现代化作保障，治理能力现代化也需要乡村振兴的物质支撑[26]。政府组织与政策引导是乡村多功能演变的基础保障，乡村由单纯提供农业生产与居民生活空间，演变为同时承载生态涵养、文化传播与教育等多种功能融合的多功能乡村，后生产主义乡村多功能演变倒逼基层政府职能由传统的刚性管理型向柔性服务型转变[27]。
保障购置（安置）房产的合法权，引导乡村居所多功能利用。黄山市“百村千幢”古民居保护利用工程是政府主导下社会资本的进入与市场化运作[28]，社会资本可以通过认领、迁移、转让等方式转移产权，实现社会化保护利用。在政策引导下，2009年后第一批深圳移民迁居西溪南村，购置古民居并改造打造第二居所。在移民精英的驱动下，深圳移民群体陆续扩大，西溪南村以体验乡村休闲为主的生活功能凸显。“就是一个带一个的，比如你说我直接的朋友，或者间接的朋友，他是上海的、北京的、天津的，全国各地的（H9）”。为了使古民居开发价值最大化，政府鼓励将住宅对外开放、发挥居所多样功能，向游客展示徽派建筑的文化与美学价值。“所以他们都是像我们这样子做，在村子里买一块地，然后买一件古建筑来保护，政府对他们的要求是要让他们必须营业（H7）”。在外来移民的实践下，古民居进一步转化为生产工具，乡村空间逐步资本化，乡村民居从单一的居住功能向文化传播、资本增值等多功能综合拓展。
盘活乡村闲置资源，激发乡村多功能发展活力。鼓励各利益主体参与组织决策，是实现组织战略资源充分利用的重要手段，能极大提高组织的综合竞争优势[29]。为解决“溪边街移民计划”失败所导致的上村建筑群闲置问题，西溪南镇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吸引了一批下乡城市居民入驻，保障外来民宿投资者的使用权，探寻多形式的产权转让方法确保房产产权归属。“最早我不是想在西溪南开民宿，是因为当时这个房子盘活的时候，是可以向城里面人租赁的，等于是以卖待售的形式。我当时只想买个房子下来，偶尔过来度假，等退休了养老（H4）”。官方行动与表态使外来民宿投资者热情高涨，在“由上而下”构建西溪南上村民宿、艺术中心等新业态的同时，通过租赁周边农户的土地、建设生态农场、种植有机作物等方式，丰富农业生产功能内涵，提升农产品的经济效益与综合价值，乡村空间的生产功能、生态功能与文化功能不断凸显。

5.3 外来民宿投资者带动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关键先驱

多功能乡村侧重于农业和乡村参与者的地方性嵌入[27]。作为西溪南村旅游场域中最具活力的主体，外来民宿投资者拥有的资本、信息、技术、管理、人脉等资源要素远比本地村民丰富，在开发乡村新业态、突破传统农业生产路径、挖掘乡村空间多元功能价值等方面扮演引领者的角色。
保护修复古民居，盘活烂尾工程，建构民宿空间。随着“百村千幢”古民居保护政策的实施，外来民宿投资者认购或租赁西溪南村濒临废弃的古民居，通过修缮精心打造位于西溪南村的第二居所。在镇政府的建议下，逐渐以乡村民宿的形式对外开放，进行民宿空间生产。“当时这个房子很残破不堪，破败不堪，已经很多年没有住人了……它的结构还比较好，比较适合做民宿（H13）”。在政府招商引资和深圳移民投资红利的驱使下，新一批外来民宿投资者将上村烂尾别墅群打造成西溪南村高端民宿群，上村民宿建筑构成了西溪南独特的乡村符号，与丰乐河南岸的西溪南古村落组成了传统与现代有机结合的景观格局。
建设生态有机农场，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带动本地村民就业。作为嵌入地方的“新西溪南人”，上村外来民宿投资者在建设有机农场、发掘农产品多元价值等方面表现出较强带动性，通过向本村或周边村落居民承包土地进行农场生产建设，所获农产品多通过住店客人、自身人脉资源等方式销售，强化传统村落经济与生态功能。“我们是完全参与，包括种地，甚至是我们民宿里面的餐饮，都是亲力亲为（H4）”。在发展生态有机农产品市场的同时，潜移默化中向村民传播了生态理念，引领西溪南村的乡风文明实践，“我们自己在这里实际上也是实践有机的环保的生活……然后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不良习气在我们这里是禁止的（H7）”。

5.4 企业创新驱动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核心要素

在乡村振兴中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对乡村功能转变具有影响[30]。西溪南村历经数任本土或外来企业的开发经营，始终将旅游发展作为核心议题，寻求使多方受益的市场化乡村振兴路径。因此，企业的创新开发经营主要围绕乡村旅游展开，丰富西溪南村的产业形态，塑造乡村多元功能价值体系。
制定乡村规划，融入乡村旅游开发经营、开展文创活动。得水公司后期获得西溪南村旅游整体开发经营管理权，正式以“规划师+开发者”的身份进驻西溪南村，以先“乡村发展规划”后“乡村旅游规划”的形式开发乡村旅游。通过收购荒废宅基地、破旧古宅，改造为望山公社、钓雪园等精品度假酒店，构建诗意栖居的乡村体验空间，“我们当时就收购了老乡政府，然后我们本身的出发点就是把它改建成民宿……我们家确实做的是比较早的几家，随后第二家是望山公社，去年（2019年）是钓雪园咱们也开始营业（H2）”。利用西溪南村粮库与小学，引入文化创意产业，建成土人学社，组织面向国际的研学教育活动，打造西溪南村对外开放文化窗口，提升传统村落文化功能，“我们望山生活……主要是做4个项目：诗意栖居、全域旅游、艺术文创和研学实践（H2）”。通过开展文艺与节事活动，激发本地村民传统技艺创造活力，提升乡村综合收益，“这一次是就端午节，反正我们节日都会办，比如“五一”我们在那里办了活动，然后助农摆摊节是端午节活动（V17）”。
结合资源本底优势与时代特点，逐步开发、宣传西溪南村旅游。得水公司摒弃原有的单一观光型旅游发展路径，坚持免费开放古村落，“原来收门票，（20）12年、（20）13年收门票，收30块钱……没人来，小地方，收门票没人来，就垮了、就卖了（H3）”。鉴于历史建筑保存完整度较低以及成熟景区的遮蔽效应较强等旅游发展困境，因地制宜结合本地自然生态湿地，积极打造网红景点，通过新媒体平台积极宣传推广，“（游客）主要是来照相，就在那个木桥，这个水有倒影，人站在桥上，水里有自己的影子，都说好看（V1）”。企业在旅游开发中有效承担了社会责任，有节制地进行开发经营，发掘乡村空间的多功能价值，提升了西溪南村乡村旅游发展容错率，分摊了单一化旅游发展路径的系统性风险，促进经济、文化等功能稳步提升，保障了民宿投资者、当地居民以及政府的利益。

5.5 本地居民融入是西溪南村功能演变的稳定根基

本地居民是旅游利益相关者的重要一方，居民的地方依恋、对旅游获益的感知等[31]将影响居民对旅游开发的满意度，进而影响旅游地可持续发展。西溪南村本地居民受访者均对发展乡村旅游表示支持，认为旅游开发不仅在本地居民就业与提升个人收益等方面具有促进作用，还推动了本村基础设施完善、生活环境优化。本地居民作为重要的利益相关者正逐渐融入本地乡村旅游发展过程中，促使乡村功能转型加快，乡村功能多元化演变特征日趋明显。
抓住发展机遇，利用自身资源填补细分市场，建设乡村农家乐。部分农户依托整修后的自建房，积极参与当地旅游开发，通过贷款等形式获得启动资金，以农家乐的形式对外开放，提供本地特色餐饮服务，满足游客的饮食需求，弥补了上村部分民宿不提供中晚餐服务的消费缺口，“我本来在浙江那边都打工打了十几年，那时候我也没想过回来，碰到这发展还好，后来我就把老房子改建掉了……在餐饮这一块，我们就是做传统的徽菜，主要是这一点吸引客人（H15）”。
以家庭为中心，促进居业协同。旅游开发使西溪南村面貌焕然一新，地方依恋感较深的返乡村民人数逐年攀升，但仍有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在外务工，乡村空心化较为突出。部分村民因赡养子女、老人留守家中，一般受雇于本村小企业且能照顾家庭生活，“我们觉得孩子必须带在身边……我就也（在家里）打点散工（V17）”。
出售剩余田园产品，售卖特产补贴家用。西溪南村摆摊人群以中老年女性为主，出售商品多为自家田园蔬果、本地土特产，“就在那边卖笋干，是我们这里的特色（V19）”。按照管理规定，在指定的地点针对特殊群体（上村被征收田地的农户家庭）设摆摊点，“像这种地方我们不允许流动（摆摊）的，外地人做生意的不行，你自家种的东西可以卖”，因此丰乐河南岸的村民多将摊点设在自家的门口，“城管”（外聘保安）会定期巡视，规范流动摆摊情况，以此提升乡村经济功能，促进乡风文明建设。

6 结论与讨论

6.1 结论

乡村旅游作为引导乡村振兴的新型发展动能和新型发展要素，是实现乡村地域空间多功能演化、产业多样化发展的重要路径，本文以扎根理论为主要研究方法探讨了旅游发展背景下传统村落西溪南村的功能演变过程，揭示了多元利益主体视角下西溪南村功能演变背后动力机制。研究发现：
1） 西溪南村功能演变是一种摆脱传统观光模式、实现错位发展的过程，主要经历了萌芽、探索和发展阶段，实现了从农业到旅游业、从观光旅游到“创意+旅游”的发展路径转变，促进了生活空间优化、生产功能丰富、文化功能凸显以及生态功能改善。与农业主导、工业主导和均衡发展等乡村转型发展路径不同的是，乡村旅游既是乡村重要的功能之一，也是引导乡村功能演变重要手段。不仅服务于当地居民，更是满足了游客住宿、餐饮、娱乐等多样性需求，因此西溪南村功能演变和“旅游化”过程相伴而生,乡村逐步由单一的村民居住功能向满足旅游者的复合型功能转变。“+旅游”背景下存在乡村环境、生产生活方式的旅游对象化以及乡村功能空间的“二元”分异，因此开发旅游对于传统村落重新配置乡村资源、整合乡村功能以及促进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2） 西溪南村乡村功能演变是地方政府、旅游企业、外来民宿投资者、本地居民等多方利益主体合作共生的必然结果。乡村旅游是当前西溪南村旅游开发与经营的基本表现，避同质化古村落观光游的锋芒是主要策略。多元利益主体通过微观空间生产行为，促使乡村旅游空间景观化、商业化和制度化，协同构建西溪南村乡村空间。西溪南村旅游开发中存在诸如旅游企业与居民等的矛盾，需要协调不同旅游利益相关者的利益矛盾，旅游社区的空间秩序最终在多元利益相关者的协商中形成。西溪南传统村落多功能演变初期并非是由当地居民引领的“自下而上”的突破创新，而是超越政府与市场关系框架内的乡村功能定位所进行的“自上而下”式的变革。引入“政府−市场−社会”协同治理框架是旅游引导乡村振兴的重要基础，各利益主体之间相互支撑、相互依赖、有机结合，共同推动乡村功能演变，不断丰富乡村多功能内涵，促进传统村落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

6.2 讨论

乡村功能演变是乡村人地关系地域系统自我适应以及自我完善的重要表现，是优化乡村人居环境、提升乡村社会治理能力、推动乡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徽州传统村落文化遗存丰富，观光旅游是其实现农业转向旅游发展的典型路径，但趋同化的发展模式也成为众多村落难以突破既定格局的关键。早期的西溪南村如同21世纪初仿照周庄发展模式的乌镇，但乌镇国际戏剧节与世界互联网大会等重大节事的举办才是促使其发生“蝶变”的重要契机。从农业到旅游业、再从观光旅游到“创意+旅游”的两次发展路径转变，既是西溪南村为突破周边唐模、呈坎、西递−宏村等高质量景区“遮蔽效应”的探索尝试，也是其依托“百村千幢”政策契机实现路径转型的自我革新，更是新型城镇化背景下传统村落旅游发展转变新思路、尝试新模式的典型成就。
旅游是实现乡村功能演变的重要路径之一，但千篇一律的“复刻”无法为村落发展提供长久动力。西溪南古村落功能转型经历了由“历史文化挖掘不当”到“文创产业因地制宜”的发展方向转变，探索出了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新时代旅游发展背景下，城市人才、资本、技术等要素不断向乡村流动，为传统村落转型发展提供了多重机遇。充分挖掘本地传统资源、发挥不同主体的创新动能与优势、突出本地的旅游发展特色实现差异发展，是西溪南村实现乡村功能演变的重要抓手，也是徽州传统村落转型发展的重要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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